2006年,宁浩从刘德华出资的“亚洲新星导”计划中脱颖而出,拿到300万投资,拍出了《疯狂的石头》,从此踏入电影圈。

  2016年,十年之后,已然成名的宁浩推出“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文牧野是首批签约的十三位新人导演之一。

  2018年,时隔两年,由文牧野执导,宁浩、徐峥监制的影片《我不是药神》获得口碑票房双丰收。而文牧野在金马的舞台上,从国师张艺谋手中接过了最佳新导演奖。

  中国电影人的代际传承、新旧交替,以及千丝万缕的联系,以这样颇具戏剧性的方式继续着它的传奇。

  回过头来看,即便当下寒冬凛冽,2018年都是中国电影史值得铭记的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们看到了文牧野、毕赣、忻钰坤等电影新势力的日益壮大,而他们正是未来电影界的希望所在。

  当然,在这些电影新人的背后,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也少不了政府部门、各大影视公司、各类电影节等主办的各类创投会、新人扶持计划的推动。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万达菁英+计划、青葱计划、FIRST创投会、阿里A计划等都在其中。

  那么,这些年玲琅满目的电影新人扶持计划,到底为行业输送了多少人才,成效几何呢?

  创投偏爱哪类影片?

  犯罪类型占比20%最热门,项目成功率各有高低

  今年的电影市场起伏跌宕,却也有一些新气象。当我们为现实主义题材影片《我不是药神》欢呼之时,大多数人可能不知道,在项目最初成型之前,文牧野曾带着它奔走于业内各大创投会。

  事实上,今年有不少电影都来自于创投会、亦或是各类新人扶持计划。《冥王星时刻》曾入围金马创投;即将于12月17日上映的《淡蓝琥珀》,则入围了2016年上海国际电影节电影创投项目,而此前已经上映的《未择之路》《寻找罗麦》都是往年上海国际电影节的创投项目。

  那么,今年的各大电影项目创投会、以及电影扶持计划,所选拔出来的电影项目又有着怎样的风貌?目前进展如何呢?

  一起拍电影(ID:yiqipaidianying  )在往年资料的基础上,结合今年市场上的一些实际表现,对还在行进之中的扶持计划做了一个数据汇总。

  

电影创投这一年:谁会是下一个文牧野?

 

 

  从整体来看,各大创投最终入选的终审项目(包括获奖项目)以犯罪、悬疑、家庭、青春、喜剧、奇幻、爱情等这几种类型片最为常见;同时,关注小人物、家庭社会关系的现实主义题材影片也是热门之选。

  此外,也不乏一些古装、科幻、武侠等类型片出现,同时也有少数是表现民族文化的少数民族题材影片,以及个别的较为敏感的涉及同性话题的影片出现。

  其中,犯罪类型片人气最高。在对50个项目进行的抽样调查中,此类影片占比大概达到20%,其次是关注小人物,展现社会关系,讲述家庭日常纠葛的现实题材影片,占比为18%,而带着悬疑元素的各类亚类型片占比也有10%。

  以几个近两年来颇受业内关注的创投计划为例:FIRST创投会今年一共有七个项目分享了九项大奖,其中,获得和和影业剧本发展金和龙跃制片人特别奖的《驯鹿》,是一部包裹在犯罪公路类型片之下的讲述回归和救赎的人口贩卖题材影片;获得腾讯影业  "NEXT IDEA计划" 剧本发展金的《一日游》,则讲述了一家三口一天的生活,展开一幅现代人日常生活荒谬图景。

  今年的上海国际电影节项目创投会,一共有14个电影项目分享了13项大奖。其中,犯罪类型片包括王一淳的新作《绑架毛乎乎》,新人导演陈奕甫的《犯罪现场》;获得最佳青年导演项目的《家庭简史》,关注家庭题材,聚焦作为社会转型缩影的三口之家;而《太后与我》《落地生》两部也都属于家庭题材影片。

  今年夺得金马创投百万首奖的则是来自香港的《纸皮婆婆》,该片改编自真实事件,讲述82  岁性格刚烈倔强以捡拾纸箱为生的朱婆决心抵抗不公义的社会制度的故事,由此提出对香港社会变化的观察和提醒。

  由此可见,不管是出身于哪个新人扶持计划,大多数青年导演还是有着一股生猛而威的力量,他们关注社会现实,注重自我的表达,但也不拘泥于此,可谓真正的电影界新鲜的血液。

  而从历年的创投项目片单来看,不难发现大多数运作成熟的创投会、新人扶持计划已经慢慢形成了自己的特色。

  比如FIRST创投会相对独立、个性化,注重电影创作者的个人风格;上海、北京国际电影节、香港亚洲电影投资会项目更国际化,文化更多元,而金马则更鼓励项目的艺术性。

  一位常年在各大创投会接洽项目的业内人士就说道:“FIRST的项目整体更小众、文艺一些,大家比较注重品质,而像其他电影节的创投则会更商业,大家会谈后续的制作、发行,投资回报等环节。”

  目前,这些项目绝大部份都处于前期筹备中。

  以以上提到的三个创投会为例,有两个项目有最新的进展:获得上海国际电影节创投最佳创意项目奖的《热汤》,由章明导演,已于今年7月中旬立项;港片《纸皮婆婆》宣布由舒淇监制,惠英红主演。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公开资料显示,作为内地历史最为悠久的上海国际电影节电影项目创投会,十二年来见证了54部电影进入制作。以每年30个入选项目来算,成功率为15%。

  另外,由企鹅影视主办的“青梦导演扶持计划”也成效显著。

  该计划并非针对院线电影项目,而是分为网络电影扶持单元和微电影扶持单元。去年获奖的10部微电影项目和5部网络电影项目,今年上线的有14部,成功率达93%。而今年获奖的项目中,也有一部网络电影《长灯歌》率先启动,将于明年一月份开机。

  由此可见,相对于院线电影,网络电影和微电影在各分资源的支持下,更容易操作。整体而言,电影新项目的启动需要更长时间的筹备期,往往要在一两年后才能见眉目。

  28个创投计划超20亿元

  民营资本、互联网资本入场

  其实电影创投由来已久,不过,其迅速扩张也是近几年的事情。

  根据公开资料显示,自2008年以来,各类电影新人、项目创投计划落地的有近30个,涉及资金超20亿。只是在这其中,由于资金、市场等因素影响,也有一些计划被停滞,同时又有一些新的计划填补,开始生根发芽。

  

电影创投这一年:谁会是下一个文牧野?

 

 

  从上表中也可以看到,包括中国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在内的各类电影创投项目、新人扶持计划,数量达到了28个,且整体呈现“年轻化趋势”。

  其中,仅2015年以来开始实施的扶持计划就多达17个。2017年,扶持计划的新生更是势不可挡,包括万达的未来大师工作坊·新编剧培养计划、贾樟柯平遥电影展的“添翼计划”、以及爱奇艺“17计划”在内的共有7个落地。

  从主办单位来看,国资、影展、民营资本、互联网是最为集中的几类。其中历史最为悠久的是由国家政府部门主办、或者是由各大电影节主办的电影项目会、电影人才扶持计划。

  比如早在21世纪初就成立的“香港亚洲电影投资会”,不仅关注视野广阔,包括中日韩全部亚洲地区在内,同时也不拘泥于新导演的新作,一些经验丰富的导演新作也会被纳入其中。《我不是药神》《驴得水》等内地电影都曾入选。

  其他的如台湾金马、上海国际电影节等各大电影节的电影项目创投会也是历史相对悠久,平台运作较为成熟。《地球最后的夜晚》《翠丝》《未择之路》等影片就是从以上电影节走出。

  除此之外,近两三年来,各类民营资本,包括BAT等互联网新势力也纷纷介入。它们有的作为项目发起方,有的成为了项目的战略合作方。总而言之,有新人的地方总有他们的身影。

  比如阿里影业三年10亿元的“A计划”,腾讯的“NI”计划,爱奇艺的“大爱计划”、“17计划”,企鹅影视的“青梦导演扶持计划”等,这些都属于互联网资本。

  而成果显著的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万达的“菁英+计划”都是近来颇受瞩目的民营资本发起的项目。

  从扶持对象来看,也呈现多样化的现状。导演、编剧作为影视行业核心且紧缺的专业性人才,是各类计划培养的重点。

  比如,如今迎来第四届的青葱计划,即专门扶持青年导演;万达的菁英+计划,就分为新导演、新编剧两个方向。今年五月份,隶属于菁英+计划的万达“未来大师工作坊”新编剧培养活动就已经在万达学院圆满闭幕,共有20名学员毕业。

  值得一提的是,隶属于山一国际女性电影展的“山一创投会”是这其中唯一一个主要为女性电影人搭建、鼓励女性题材、女性电影人创作的共享平台。

  此外,还有一些计划是致力于挖掘优秀电影项目、优秀剧本。已经声名鹊起的FIRST创投会、吴天明青年电影专项基金,以及今年新起的专门扶持文艺片的“A·R·T文艺片计划”等,就为电影届带来了《老兽》《路过未来》等作品。

  同时,这些扶持计划之间也会相互合作,以达到资源匹配最大程度的优化,比如阿里A计划和FIRST创投会有合作、青葱计划有万达“菁英+”计划等合作方的身影,包括上海国际电影的创投项目,腾讯的“NI”计划等大部分资方都会到不同的创投会中寻找新兴力量。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影视专业人才紧缺时代的资源共享特征。

  创投项目防烂尾

  浮躁容易催生泡沫

  不过,如此之多的创投计划,到底能解多少人才之渴?有多少项目能抵达我们的视野?显然不会是全部。

  事实上,真正能够开始启动到最后能如愿上映的项目从整体来看,占比不到10%。尤其是早期的一些扶持计划,往往没有后续完善的环节支撑,因而很多入选项目只有开头,而后就不了了之。

  一方面是电影制作本身就需要一定的制作周期,从立项到过审,从拍摄制作到发行上映,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也可能会在过程中遇到不可预估的阻碍,因而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如前文所说,两三年是一个新项目孵化的基本时间(较为顺利情况下),如《我不是药神》除却前期剧本筹备时间,也用了两年才和大众见面。而三五年,甚至更长,对于创投项目来说,也是正常情况。今年上映的《未择之路》,是2014年上海电影节入围创投项目,整整用了6年时间。

  另一方面,一些偏导演个人表达,小众的、或者题材偏敏感的新项目,即便有商业化的运作,也往往无法在国内公映,大多数会走电影节、海外发行的道路。

  今年获得了金马最佳剧情长片的《大象席地而坐》,作为青年导演胡波的首部长片也是遗作,曾经入选2016年的FIRST创投会,而后签约冬春影业。但鉴于影片四个小时的时长很难在国内市场上行进,目前该片先走的是海外发行的路线,国内上映日期还有待公布。

  在此之下,一些资金实力雄厚,且具有平台优势的扶持计划“后起之秀”,往往能够在项目的成功率上更胜一筹。

  坏猴子的“72变电影计划”,自2016年发布以来,以新生代电影人搭档资深影人的创作模式,已经成功推出了《我不是药神》《绣春刀:修罗战场》两部影片。此外,《甜美生活》《云水》已拍摄完成,只待公映。最新一部则是由宁浩监制、温仕培执导的《热带往事》,目前已开拍。

  其他的如万达的“菁英+”新导演计划,虽然去年才推出,但是其首部作品,由白雪执导的《过春天》在今年的平遥国际电影展上荣获了“费穆荣誉”最佳影片奖,且计划于明年春天上映。

  阿里影业A计划,推出三年来,获得过1万美元剧本发展金的《老兽》已在金马载誉而归;《被阳光移动的山脉》《追·踪》《在码头》三部影片都已经拍摄完成,并在国外电影节进行展映,只待国内公映。

  整体而言,电影项目成功面世少不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支撑。因而,那些具有全平台资源优势、完整体系支撑的创投、扶持计划更容易成功。若是项目优质,确实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项目烂尾的可能。

  不过,放眼整个电影市场,无论是万达、还是坏猴子,亦或是青葱计划、FIRST创投会,各类名目的扶持计划,对于电影新人们而言只是外在的助力,真正的实力还得看新人们自己的原创能力。

  毕竟,在计划落地执行的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阻碍。而且,对新人来说,选择越多,诱惑越大,也就越容易迷人眼。

  因而,电影新人们不应该盲目寄希望于资本的扶持,而资本也不该急于绑定新人,否则只会带来拔苗助长的恶果。

  只有脚踏实地,从当下出发,才能真正地为我们塑造一个可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