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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山在那儿”——这是伟大的英国探险家乔治·马洛里(George Herbert Leigh Mallory)在被问及为何要攀登珠穆朗玛峰时的回答。1924 年他在第三次试图登顶的时候永远消失在了北坡的雪雾中,1999 年一支美国攀登队在珠穆朗玛峰北坡大约海拔 8170 米处发现了马洛里的遗体。今天是埃德蒙·希拉里离开的第 9 年,1953 年 5 月 29 日他和同伴丹增一起从南坡首次征服地球最高峰,成为世界上第一位成功登顶珠穆朗玛峰的登山家。

  至今人们仍在争论马洛里在去世前是否已经成功登顶,因为这涉及到人类成功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时间是否能提前整整 29 年,但在我看来这种争论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山在那儿,它静静地注视着一切,永远不变。

  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每个有梦想的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去努力实现梦想。这个舞台没有限制,可以是竞技场也可以是地球极限 8000 米以上的高峰,但永远不会是人的极限。我们身边总会有许多执着于梦想并为之倾尽全力的人,无论最终他们是否成功,其毅力和勇气都值得钦佩。

  2010 年 9 月我有幸同几位朋友一起来到珠峰大本营,并尝试攀登海拔 7018 米的向东峰。作为一名攀登高海拔雪山的新手,我此行的最终结局是:由于我同行的一名队友高山反应严重,我在 5900 米左右的高度陪他一同下撤,而其他两位队友也由于天气原因在 6500 米高度安全下撤。

  令我自己也感到意外的是,虽然未能最终登顶,但我心中没有一丝遗憾,因为山永远在那里,只要你有一颗攀登之心,总有机会继续尝试。老天爷总是公平的,可能只有身处那种恶劣的环境才能欣赏到那些荡涤心灵的美景,而在这期间的一些思考,我也想同大家分享。

  首先,规律是客观存在的,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只能去敬畏和尊重。商界有规则,丛林有法则,高山也只会接纳那些理解和尊重它们的登山者。在高山上,人由于接近生理极限而变得非常脆弱,因此你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尊重规律、听从安排,而没有捷径可循。我们这支登山队里除了几个朋友之外,还有一些经验丰富的登山健将来指导和辅助我们。他们大多来自声誉卓著的西藏登山队和西藏登山学校,在他们身上,我前所未有地理解到了“专业”一词的意义和重要性,只有专业才能赢得在严酷环境中的从容和自如。

  但即便拥有专业的知识和经验,人类在高山面前仍然是渺小的,我相信,每一次成功的攀登,最终都不是“你征服了山”,而是“山接纳了你”。创业又何尝不是如此,即便身处一些日新月异的行业如互联网行业,许多行业规律还是客观存在的,创业者只能去遵循这些规律而不是盲目地认定“别有蹊径”。当然,经过艰苦的积累和长期的训练,你将有望成为一个专业性很强的行业高手,这时候如果你能继续尊重规律并为目标做良好的准备,那么最终创业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加大,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二点——即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其次,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之人。在马洛里攀登的年代,人们甚至还没有确定高山氧气设备的基本模式,攀登珠峰的难度远远超过今天。这一方面让我们更加尊敬马洛里和他的队友及同行在那个年代里所做的艰苦努力和显露出的勇气意志,另一方面我们也必须承认做好各项准备对于实现目标的重大意义。

  这里值得一提的还有我们的中国登山队。1960 年 5 月 25 日中国登山队首次完成北坡登顶珠峰,在途中攀登“第二台阶”时中国登山队在峭壁上打下了第一个冰锥,1975 年再次攀登的时候架起了一座 5 米长的金属梯并固定在 15 年前的冰锥上以供后人使用,从此各国登山队称其为“中国人的梯子”。

  无论是登山技术和登山装置的进步,还是“中国人的梯子”,攀登珠峰的准备工作越来越完善和充分,这也必将逐渐提高登山者们成功的概率。

  最后,我仍然希望向马洛里这样伟大的探险家和登山者、以及他所代表的探险精神和人类勇气致敬,在神圣的雪山面前,这种勇气和精神也丝毫不逊色。山永远在那里,只看你有没有勇气去攀登;梦想也在那里,只看你有没有信念去实现。所有的规律、所有的技术、所有的准备、所有的专业性,全部都是在你做出决定后才需要注重的东西,而做出一个决定才是最难的,因为这关乎勇气、关乎信念。

  从成功的概率来讲,创业可能同攀登 8000 米以上雪山一样“不靠谱”(这里创业成功的定义是所谓如 Google 和腾讯般的“大成”);从对人的专业度的要求来讲,创业也同攀登 8000 米以上雪山一样高要求;同样,从所需要的勇气、激情和信念来讲,创业也是世间少有的艰难决定。

  让我们在向敢于挑战极限的登山者,敢于直面孤独的创业者致敬的同时来看看这样一群人的故事——他们被称为“拥有两个肺”的人,在常人难以呼吸的高寒缺氧地带,协助一批又一批热爱登山的人完成巅峰梦想;他们以生命为代价写下令人难以置信的攀登奇迹。没有他们,人类探索高山的足迹或将举步维艰;他们的处境、伤痛甚至死亡却绝少被人提及,他们像流淌在珠峰脚下的寂寂河流,世代守护着这片星球上最危险最圣洁的土地。以下,Enjoy:

  一位守护者的出生:丹增·诺盖

  丹增·诺盖还是一个孩子时,就在喜马拉雅山巨大的阴影中玩耍。他所知的一切,从他父亲家养牦牛的叫声到山区生灵传来的声响,一切的一切,都和山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打小时候起,丹增·诺盖就梦想着去到山巅看看。

  1935 年,年轻的丹增·诺盖第二次成功离家出走,他来到大吉岭。在那里,第五支由七人组成的英国珠峰登山队,正在队长 Eric Shipton 的带领下考察珠峰东北面和西山脊。由于夏尔巴人团队有死伤和病号,丹增·诺盖得以进入这支英国探险队。尼泊尔人精于登山,而丹增一开始却只能以背夫的身份加入队伍。一连几年,他都以给孜孜不倦探索珠峰的英国探险队运送物资为生,一趟趟往返于村庄和大本营之间。

  然而在丹增内心,他从未放弃登山的梦想。夏尔巴团队的团结合作让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位优秀的青年。他抓住一切机会学习攀登技巧,再加上天生无人能及的高海拔适应能力,1947 年,他得到机会指挥一次重要的营救活动。当时瑞士探险队的 Sridhar Wangdi Norbu 在攀登中滑坠受伤严重,而年轻的丹增在这次营救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这次应急行动后,丹增正式被任命为领队并开始带领探险队。

  30 - 40 年代,由丹增带领的探险队尝试从北坡登顶珠峰但未获成功。50 年代,尼泊尔政府开始大举推进登山运动。与两个英国探险队协作后,丹增加入了一个瑞士探险团队,这一次,他不再只是一名夏尔巴协作,而是正式成为了探险队的一员。这也让丹增·诺盖与瑞士团队建立起了一生的友谊。特别是在 Raymond Lambert 团队中时,他们还创造了攀登至 8600 米的当时最好成绩,并开辟了一条新路线,为此一度在世界范围内引发过关于哪个国家的登山队将第一个登顶的种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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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期的珠峰探索由于装备简陋使得攀登活动危险重重。图为1935年丹增·诺盖第一次作为背夫加入英国登山队时手被冻伤。

  够格的才能做到:1953年登顶

  1953 年,作为 John Hunt 登山考察队的一员,丹增·诺盖正在第七次尝试登顶珠峰。这一次他踌躇满志,窗口天气稍纵即逝,每年只有 5 月的短短几天,赶在印度洋季风来临前登顶。如果错过了,山间的魔鬼气候会让登山变得毫无希望。这一次丹增·诺盖的搭档是一位来自新西兰的高富帅——埃德蒙·希拉里。这是希拉里第四次来到珠峰山区,这一次,他是奔着成功登顶而来的。

  但是,他们并不是唯一想要问鼎珠峰的登山团队,大型联合登山队在 1953 年 5 月也来到了珠峰地区,他们包括 362 名背夫,20 名夏尔巴高山协作,10 名专业登山家。

  因为不慎坠入冰裂缝中,希拉里险些遇难,还好当时同在现场的丹增·诺盖迅速用手中的冰镐固定住了连接希拉里的登山路绳从而救了他一命,正是这一次事故让希拉里明白,如果他要在这个登山季登顶,那么丹增将会是最佳搭档的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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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与丹增合照。

  果然,天遂人愿,在 1953 年 5 月 29 日上午 11 点 30 分,这两个男人完成了这个奇迹,成为了第一对站在世界屋脊巅峰的人类,也成为了依靠自己的双脚站得离天堂最近的凡人。他们在 30 平方英尺的峰顶仅停留了短短 15 分钟,拍摄了几张照片就匆匆下撤。媒体随之疯狂了,这两个男人也成为了人间英雄,在这个登山季,他们是惟一登顶的团队。随后,丹增·诺盖把自己的生日改到了 5 月 29 日,来纪念自己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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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夏尔巴人扛着物资小心翼翼地爬过冰川裂缝上的梯子。

  保护这些守护者

  登山也能成为一生的事业。

  返回印度东北部大吉岭之后,丹增·诺盖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羡慕、崇拜与名誉纷纷到来。在别人折戟沉沙的地方,他收获了成功。他所做到的已经与奇迹比肩,他本身也成为了一个传奇。但直到这个时候,与他合作的也只有外国的登山家。而这一切即将改变,时任印度总理的贾瓦哈拉尔·尼赫鲁,看中了丹增·诺盖,并不仅仅因为他是一名出色的登山家,他眼中的丹增还是一个伟大的导师。尼赫鲁家族和甘地家族都是爱好户外运动的人,他们理解丹增为何登山,而且他们也愿意丹增和更多的人分享这份激情。他们建立起了登山学校,邀请丹增负责指导年轻的印度人登山。

  与此同时, Norbu Tenzing 和他的弟弟 Jamling Norgay Tenzing 也出生了。这两个男孩紧随父亲的脚步,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他们小小年纪就已经把喜马拉雅山当做了自己的第二个家。从父亲那里学来的不仅只有登山技巧,他们的身体、精神和意志都在茁壮地成长着。年轻的 Jamling Norgay Tenzing 总是能感觉到山对自己的呼唤,他的父亲丹增·诺盖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将小儿子送到了寄宿学校,希望学术氛围能改变他要让登山成为一生事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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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ling和他的哥哥以及父亲丹增·诺盖在一起。

  大儿子 Norbu Tenzing 被父亲说服,放弃登山,后就读于美国一所大学,定居于旧金山,现以副总理事的身份任职于美国喜马拉雅基金会。而对于小 Jamling Tenzing,命运的安排则完全不同,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山岳间穿行着,思索着什么样的登山壮举在命运的下一个路口等着他。他曾多次要求父亲丹增·诺盖让他加入一个登山队,但总是遭到回绝。Jamling Tenzing 很快意识到,他的父亲之所以伟大,不仅仅是因为他登上珠峰。为了成为父亲一样伟大的人,他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夏尔巴高山协作团队,从最底层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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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增·诺盖的登山学校对于推动印度人加入登山运动功不可没,但大多数登山者,特别是那些想登顶珠峰的登山者,几乎都还是外国人。对这种状况,Jamling 解释道:“99% 住在喜马拉雅山区的人们生活圈子都很有限,他们从没有去过喜马拉雅山里,这就好像住在纽约市的很多人可能从没去看过自由女神像一样。”

  虽然 Jamling 的父亲并不想让他去攀登危险的珠穆朗玛峰,但他宁可违抗父亲的禁令,要知道,他们流淌着一样的血液,父亲曾经的攀登激情而今已经潜移默化来到了他的身上。他明白,当他父亲加入探险队时,他选择的并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是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一种可以让人托付生命的信任,一份夏尔巴人与登山者之间的契约。他很明白这份契约可能招致的两种结果,如果一切顺利,夏尔巴人可以载誉而归,过上富足的日子,他们的收入可以比同等山区的其他人多出不少。但如果出了问题,结果往往是毁灭性的,他们直接面对的就是严重受伤,甚至死亡,他们的家人将没有任何经济补偿。随着他一天天的长大成熟,Jamling Tenzing 也开始慢慢清楚这份神圣契约的真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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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首攀珠峰名噪全球,幼小的Jamling也在心里种下了攀登梦。图为六岁的Jamling手持冰镐与珠峰合影。

  名垂青史:1996年的攀登

  这种命运很可能伴随着巨大的牺牲。

  Jamling Tenzing 一直都知道他的命运将会带领他攀登珠峰。他的父亲曾送他出国留学,并做了所有可以做的事,试图改变 Jamling 想攀登的信念。虽然丹增·诺盖的确在高山上收获了名誉,但他的攀登经历也充斥着各种悲剧。他想让孩子从事一些不同的工作,一些安全的工作。但他没想到,珠穆朗玛的梦想早已深植于小儿子的心中,这不只是冒险精神或扬名立万,而是一种命运的召唤。Jamling Tenzing 深知这一点,他知道他的命运正在珠峰之上等待着他,身为夏尔巴一员的他很明白,这种命运很可能伴随着巨大的牺牲。

  在他的父亲逝世一年后,已经是一个优秀夏尔巴高山协作的 Jamling Tenzing 要引领 IMAX 电影摄制探险队深入珠穆朗玛峰,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踌躇满志,整个项目资金雄厚,组员优异,计划周全。但坏天气却总是萦绕不去,电影制作人加登山家 David Breashears 已经把自己的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现在队伍却出现了分裂,如果现在打退堂鼓,那么就意味着这个计划、这个计划中的每个人,都会梦碎珠峰。David 与经验丰富的登山家 Ed Viesturs 和 Jamling Tenzing 一道作出了痛苦的决定,大部队撤回。

  在 IMAX 团队向着下方二号营地回撤的时候,经验丰富的领队 Rob Hall 和向导 Scott Fischer 的探险队却还在向上前行。山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前一秒还很不理想的天气,下一秒就变得更加恶劣。一个风暴云团的到来使得山区能见度降到零。更糟糕的是山上的氧气含量也随即降低,风暴还切断了登山队与大本营的联系。登山者之间的无线电联络在山上萦绕了一夜,然后便越来越少直至毫无音讯,暴风雪夺走了生命。在风暴最终退去后,有八位登山者永远留在了珠峰之上。他们之中就有领队 Rob Hall 和 Scott Fisc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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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营地的一个夏尔巴人,戴着自制的简易护目镜。

  IMAX 团队也意识到了他们面对的危险,事实上情况更加复杂,因为他们还必须携带数吨重的摄影设备上山。从来没有轻而易举的成功,但面对刚发生的恶性事故,团队成员都惊呆了!Jamling Tenzing 十分清楚他的职责所在,他得保证大家的安全。在让人绝望的几周后,天气总算收起了狰容,IMAX 团队的登山计划重新开启。5 月 23 日,登山队取得重大进展,他们已经突破第四营地,来到了登顶的最后一段冲刺途中。但他们却没心情庆祝,在前些日子的山难中,遇难者估计当时正是置身于这个位置。果不其然,IMAX 团队首先发现了 Scott Fischer 的遗体,紧接着又发现了 Rob Hall 的遗体,他们两人都死于风暴。现在已经通过了 7924 米,这里就是人们熟知的“死亡地带”。极度困难的攀登,极度稀薄的氧气,没有留给任何一个登山者任何犯错的空间,整个团队必须团结一致,否则他们的名字就很可能集体出现在山难遇难者的名单上。他们已走得太远,也坚持得太久,他们不能在此刻有任何犹豫……

  上午 11 点 35 分,整个 IMAX 团队都登上了珠穆朗玛峰之巅。Jamling Tenzing 享受着峰顶的美景,为这一刻,他等了 43 年,最终,他成功了。他违背了父亲的嘱托,但却跟随着父亲的脚印。Jamling Tenzing 说:“登顶珠峰就是向我已逝父亲的一种朝圣。”登顶这一刻,他深深意识到珠峰并不只是一座山峰那么简单,它是魔力与雄浑的化身,平静与力量的结合。他站在峰顶,感受到了前世今生。他的命运并不因登上珠峰而完结,恰恰相反,命运的画卷正向他徐徐展开。在热泪中他们庆祝了团队的登顶,拍摄影片之后开始安全下撤。影片取得了全球范围的巨大成功,作为给家人的礼物,Jamling Tenzing 答应不再冒险攀登世界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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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巴人利用冰爪、绳索和冰镐将物资运送至冰裂缝另一端。

  舍生取义

  是否有人考虑过夏尔巴人所付出的代价?

  Jamling Tenzing 记忆中的 1996 年苦中有甜。“我认为最了不起的功绩就是把巨大的 IMAX 设备带到了峰顶,并且拍摄了一部了不起的电影。”但这是个令人悲伤的登山季,超过 12 位登山者殒命雪山,这让他开始担忧,“我完全不觉得人们已学到了教训。总是不断地有登山者犯下错误,坏天气、误判、过晚的登顶,而这一切都是一个有经验的专业登山者绝对不会犯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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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及高山山难的时候,Jamling Tenzing 怀疑,是否有人考虑过登山活动中夏尔巴人所付出的代价。年复一年,越来越多的登山者涌向珠峰,随着 1996 年尼泊尔政府取消登山人数限制,登山者的数量从一年几人到几十人再到数百人。2013 年付费登山者的数量更是高达 1000 人。Jamling Tenzing 介绍,他们中很多人根本没有适当的高山经验,“在珠峰上,你什么也无法保证”,他说,“那些登山客人均付 65000 到 70000 美元来登珠峰,再额外付钱雇两三个夏尔巴协作。他们错误地认为多雇佣几个夏尔巴就可以弥补他们原本不合格的体能,使他们变为合格的登山家。” Jamling Tenzing 希望商业登山活动能更严格地筛选登山者,并指出财富并非能否加入登山队的选拔标准。“我认为不谨慎的付费登山是非常自私的行为,因为正是由于他们的无经验和愚蠢,使得夏尔巴人拿自己的生命在冒险。救援一个登山遇险者可能就要 5 - 15 名夏尔巴协作。”

  统计显示有 174 名夏尔巴死于其工作引起的伤病,15 人死于最近 10 年,2013 年一年更是有 8 人去世。夏尔巴人因工作原因导致的终生残疾更是由于缺乏报道而无法统计。夏尔巴人忍受着致命伤病还在工作,或者最终残疾而无人照顾的案例屡见不鲜。根据疾控部门的统计数据,夏尔巴人受工伤或死亡的几率是美国最危险工种商业伐木和商业捕鱼的 10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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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巴在五号营地吃东西休整。

  对于 Jamling Tenzing 来说,这些并不仅仅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2010 年,他的堂弟,优秀的夏尔巴协作 Chhewang Nima 在尼泊尔喜马拉雅山脉巴伦策峰 7000 米处铺路绳时殒命。此前他曾 21 次登顶珠峰,这足以证明他是一名极其优秀的夏尔巴。当时他和 Melissa Arnot 站在岩架边缘,正在此时突如其来的雪崩切断了他的路绳,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坠落。Chhewang Nima 已经结婚,两个儿子年仅 12 和 14 岁,寻找他遗体的活动因为天气原因而被迫放弃,他的家庭也被他的突然离世和不断涌来的账单彻底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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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尔巴人大多没有足额投保,得到保险金的过程也困难重重。很多家庭在得到一个小小的住所作为补偿后往往就放弃继续要求保险金而挣扎在贫困中生活。在 Chhewang Nima 的案例中,夏尔巴登山社团都围绕在他家的周围,登山者 Melissa Arnot 承诺在登山活动成功后帮助他的家庭。总的来说登山联盟还是很照顾这些生活困难的夏尔巴家庭,但是据 Jamling Tenzing 介绍,即便如此,还是远远不够,“尼泊尔人很贫穷,他们攀登只是为了生存。”他感到夏尔巴人认为自己只不过提供了基于一定技术的劳动力,而事实上他们为了有钱人作出了高尚的牺牲。

  情况可能会有所改观,最近尼泊尔政府已经出台更强硬的具体政策,要求各登山公司更大范围地保障夏尔巴人的权益。新政策尽管还是被指不全面,但涵盖了多种医疗服务、高山空中救援、夏尔巴协作及其家庭的重大伤害和意外死亡保险。但如果政府感到旅游业因此受挫,他们也可能不会真的严格实施这一系列政策,因为毕竟每年来自商业登山活动的收入就能达到三亿七千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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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 Jamling Tenzing 的眼中,这一切应该由登山者自己来主动意识到,“一个年轻人被选拔培训成为一名合格的夏尔巴协作,他必须证明自己富于经验、能力超群,更重要的是,他还必须证明他拥有无比坚定的信念。”这种忠贞不二不可动摇的信念——忠诚,贯穿了 500 年夏尔巴的历史,深植于每一位夏尔巴的心中。 Jamling Tenzing 认为,这一精神必须被珍视,被保护,但是也只有在最危难的生死关头才应该被使用。他相信,这就是登山学校的使命,其他不负责任的行为都是对这种神圣的相互信任的亵渎。

  “今天我回首历史,除了我的父亲和希拉里,没有任何别的两个人可以第一个登上珠峰。”Jamling Tenzing 解释道:“他们两人登上顶峰是平常心,回到这里还是平常心。”60 年之前,两个人向着不可能的任务进发了,进发中,他们也在世界之巅成为了第一对山之卫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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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泊尔村庄里的孩子,他们中的一些在将来很可能成长为夏尔巴人攀登珠峰的佼佼者。